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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美国飞回家,这位学钢琴的留学生带着一箱意

作者: 酷学中国网 发布时间: 2020年04月27日 14:28:53

  隔离总共近一个月后,在解除隔离前一天,安天旭收到5月下旬演出取消通知,这意味着他从美国辗转回国、不间歇练琴准备演出,却无奈被按下暂停键。他没有沮丧,“周星驰《喜剧之王》说过,导演不喊cut,演员不能停,这是职业精神。”

  3月下旬,在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深造的安天旭准备回国。与大多数留学生不一样,他回国动因并非疫情,而是演出,“5月20日到6月14日,按照去年与保利院线签订的演出合同,我需要在上海、重庆、大连、沈阳、南京、杭州等城市举办15场个人钢琴演奏会。算了算回国后隔离和需要练琴时间,我必须尽早出发以保证演出顺利进行。”

  安天旭从美国带回大旅行箱,除了几件衣服,剩下空间装满乐谱、专业书,还有一台摄像机。“我习惯把自己演奏录下来,然后和大师版本对比。”回国后,他保持了这一习惯,把自己的演奏视频上传到网络平台,请远在美国的老师提意见。“开始时我用ipad录,但设备有美化效果,把声音修饰得平衡、丰满,反而麻痹了自己,我需要观察出细微问题,激励我前进。”

  从费城、旧金山、台北到北京,安天旭花了28小时,“航空公司一天一个说法,我同时买了一张加拿大转机机票,那张机票就被取消了。”安天旭从费城飞到旧金山,候机厅空荡荡,再从旧金山飞台北,接着转机到北京,一路人满为患。他口袋里只有几个美国老师援助的N95口罩,临出发前才“抢”到消毒酒精,“一群同学在24小时超市蹲守,赶在凌晨1点上货时买到酒精。”

  漫长飞行与隔离日子,在安天旭口中显得平平淡淡,飞机上午11点落地北京,大巴车把乘客拉到新国展中心,“那里有按省划分的小亭子,救护车在外待命。”从到达北京到在医院做测试,安天旭只花了3小时,确认身体无恙后,他被送到宾馆隔离14天,接着居家隔离14天。

  宾馆没有钢琴,对安天旭来说才是最难熬的时光,“我只能不停听录音,脑海里一遍遍重复乐谱。”手指碰不到琴键,他心里有一架钢琴,“不停复盘声音弹出来应该是什么样,就像造房子有一张设计图纸,我头脑中关于乐曲的结构越来越清晰。”

  回家隔离后,他每天花六七个小时练琴,剩余时间思考音乐。尽管与美国时差12小时,安天旭同样需要上音乐史、和声、曲式等网课,从晚上9点持续到12点,还有一门课安排在费城时间下午两点,相当于中国凌晨两点,“老师体恤学生,把讲课录音发到网上,方便我们找时间听。”

  在外人看来,安天旭一帆风顺,9岁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小钢琴专业,被保送升入附中,16岁以全额奖学金考入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。最大的挫折或许是在去年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大赛上,由于乐队未通知调换曲目顺序,导致他只获得第四名,“决赛前,我向工作人员报过曲目顺序,先弹柴可夫斯基《第一钢琴协奏曲》,接着是拉赫玛尼诺夫《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》。结果乐队一上来成了《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》,我措手不及接晚了一拍。”

  一拍的错愕迷茫,让网上流传起安天旭的表情包,知名度跨出音乐圈,“很多同学推荐我用这个表情包,我也觉得很有意思。不过我想说明,当时不是不知所措,而是在想后面的演奏该怎样进行。对我来说,必须弹完,这是对评委会、观众、比赛的尊重。”安天旭的发挥被评委会主席、钢琴家丹尼斯·马祖耶夫评价为“极为轰动”和“超越年龄的成熟”,第四名之外拿到了“勇气和控制力特别奖”。

  5月演出取消,安天旭没有停下来,他为“九九云中小剧场”录制视频,参与“用音乐温暖世界——世界地球日特别大直播”,为7月青岛、深圳演出继续练琴。

  “《一代宗师》有句台词说得好,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,有灯就有人。”他常想起离校前去图书馆借书的情景,“很多要好的同学本应有盛大的毕业音乐会,也被迫取消了。图书馆匆匆一面,来不及郑重道别,大家便要飞回欧洲、日本、韩国。”

  安天旭突然发现,巨变来时,许多东西转瞬即逝,没有时间去煽情。但恰恰是大起大落的际遇,更加深了大家成为艺术家的信念,“无论身处何地,我们会坚持用音乐为理想点灯。”